“群体免疫”策略需警惕

来源:健康报    |    作者:      |     发布日期: 2020-03-18     |     [      ]

  □健康报记者 杨金伟 通讯员 朱亚 蔡心轶


  近日,英国政府表示将对新冠肺炎采取“群体免疫”策略,引起广泛批评。这个防疫策略如果实施,将对英国以及其他国家产生哪些影响?为此,记者采访了业内专家。

  什么叫“群体免疫”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学与卫生统计学系副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刘珏介绍,群体免疫,通俗地说是指人群中有很大比例的人获得了免疫力,在人群中建立免疫屏障,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传播概率降低,或者说传播链被中断,使其他没有免疫力的个体因此而受到保护。

  “20世纪20年代,科学家在研究麻疹时发现,一些儿童获得了麻疹的免疫力,使得没有获得免疫力的儿童发病率也降低了。”南京医科大学生物统计学系主任赵杨介绍,要想实现群体免疫,首先要确保有足够多的人获得免疫力,例如平时大规模实施的免疫接种,实现了群体免疫的效果;如果感染某种传染病的大量病人痊愈后,能获得较为广泛且稳定的免疫力,也能实现群体免疫。

  群体免疫效果大小取决于群体里对病毒有免疫力的人所占比例,以及病毒的基本传染数。根据病毒的基本传染数,可以大致估算出群体里需要多少比例的人有免疫力才能控制病毒的流行。刘珏举例说,以SARS为例,需要人群中55%~70%的个体获得免疫力,甲型H1N1流感需要人群中20%~40%的个体获得免疫力。

  “被动等待”存在风险

  群体免疫并不是持续存在。赵杨在2003年SARS时期做过一个模拟程序,来观察处于一个封闭系统体系内,在不加任何干预措施的情况下,病毒是如何传播的。比如,某病毒潜伏期为14天,自愈时间为30天,痊愈后可以获得90天免疫力,体系内有1000个人,一名带毒者进入后,病毒不断传播。约150天时,患者和潜伏期带毒者大约占到60%。此后随着疾病痊愈人数增加,获得免疫力的人逐渐变多,在200天时,系统内80%左右的人获得了免疫力。到了250天左右时,只有非常少的带毒者。“如果此时防疫措施跟上,疫苗开发给力,那么疫情就被控制住了。但是如果不加以控制,也没有较好的疫苗,获得性免疫力逐渐消失,病毒又会逐渐开始传播,此消彼长。”

  此外,病毒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对抗着人类的群体免疫,比如变异。面临生存压力,病毒通过变异,逃脱人体免疫系统的追杀,让原本有免疫力的人不能识别已经做出改变的病毒,这样群体免疫的基础就崩塌了。从变异角度来看,DNA病毒发生基因突变的概率较低,而RNA病毒发生变异的概率就高得多,比如流感病毒,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30%的人对流感病毒有了免疫力,那么流感病毒就难以在人群里传播下去。但流感病毒善变,于是每年都会有流感流行。而此次的新冠病毒正是RNA病毒,虽然不能预测它是否会像流感一样变异,但它潜在的高变异能力的风险是需要考虑在内的。

  “英国目前所采取的策略主要考虑新冠肺炎存在一定比例的无症状感染者或者轻症患者,他们在感染后可能会自愈;同时,在考虑现有病死率的情况下,通过现行策略,大量人群感染后获得免疫力,将医疗资源集中在救治危重患者上。其策略的侧重点在降低病死率,而不是同时降低发病率和病死率。”刘珏表示,新冠肺炎作为一种新发传染病,未知之处还很多。从医疗角度来看,该策略存在一定风险点。对于个体而言,部分轻症患者有可能进展为重症患者,尤其是既往有慢性基础疾病、老年患者等高风险人群,一定程度上会增加救治压力。同时,如果疫情快速发展,重症病例数量增加,对英国医疗系统会造成很大压力。

  谨防境外输入病例

  专家表示,无论用哪种方法来控制病毒的传染都要付出代价,付出代价更小的方法才是可取的方案。实际上,采取策略的核心点是各国对疫情抗压能力、医疗资源和社会经济的平衡点考虑不同,当然也都是基于自身国情。对于一种新的病毒,开发疫苗需要时间。现在全世界面临的紧急问题是,如何去控制病毒的传播。除了中国以外,还有一些在疫情防控方面取得了不错效果的国家,例如新加坡和韩国。这些有效防控新冠病毒的国家其措施有一些相同之处,比如尽可能地检出感染者,还有对感染者的严格隔离。随着世界范围内各个国家包括中国在内,对疾病进程和认知的丰富,对策略又会做出适当的调整。

  “目前疫情风险之一就是输入风险,由于新冠病毒的隐蔽性,潜伏期患者和轻症病人都会成为移动的传染源。如果英国通过群体免疫方式,最终大多数人具有了免疫力,但我国具有免疫力的人并不多。在有效疫苗出现前,如果有大量病例从英国输入,这很危险。”赵杨认为,此外,英国的政策也提示我们,是否还存在一些国家,也会公开或者私下采取类似措施。因此,对于一些所谓低风险国家,报道病例数较少的国家,还是不能放松输入防控的警惕。

  赵杨表示,如果以1月23日武汉限制出行为标志的抗疫战斗属于第一阶段的话,那么现在要在继续巩固第一阶段成果的同时,准备开始第二阶段的战斗。一方面,对于出入境人员的管理要加强,同时即便国内已经逐渐解除一些严格的措施,还要继续保持警戒,提高人民群众的健康意识。另一方面,应大力加速疫苗研究,以应对可能的输入病例或未来疫情复燃。

(来源:健康报